寒夜漫漫，外卖骑手在哪歇脚？记者深夜探访苏州街头“暖心驿站”

1月20日晚10点，苏州城已笼罩在夜色之中，主干道上车辆渐少，路灯在路面投下清冷的光。气温降至零下1℃，体感温度接近零下5℃，湿冷的寒风阵阵袭人。

(资料图)

当大多数市民已回到温暖的家中，外卖骑手等夜间户外劳动者，仍穿梭于街头巷尾。这一晚，扬子晚报/紫牛新闻记者跟随外卖骑手小赵，亲身体验严寒中的夜间配送。

夜色中，小赵将刚取到的餐品利落地放入保温箱，不时低头对着手哈气取暖。他的电动车停在路边，仪表盘上的时间默默跳动。“我们常年在外面跑，最怕夏天和冬天。”小赵说，“夏天易中暑，冬天则是刺骨的冷，骑一会儿手就冻麻了，戴手套也没用。”

路灯下，小赵因长时间受冻而泛青的指尖格外显眼，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夜色里。28岁的小赵跑外卖已有7年。初到苏州时，他曾在工地、工厂打工，后来转为外卖配送，“时间自由些，多跑就能多挣”。

从白天转至夜间跑单，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“白天单多竞争也大，晚上虽然冷，但相对稳定。”小赵告诉记者，他的老家在外地，房租及生活费都靠一单一单外卖配送攒出来，“干这行，就是拼时间和体力。”

对小赵而言，寒夜配送最难的不只是低温，还有等待接单时的无处落脚。“去年冬天有一次，手冻得连手机都拿不稳，操作慢了导致超时，被投诉还赔了违约金。”小赵回忆道，“以往等待接单时只能在路边或小区门口将就，想喝口热水、给手机充电都难，有时找充电的地方反而误了接单。”

夜间订单不如白天密集，更加分散，等待时间也长。记者跟随小赵穿行于街巷与小区之间，在楼下等候用户取餐时，他不停踱步、搓手，以此维持一点暖意。“天越冷，客户越急，我们也不敢多停，只能硬扛。”

晚上11点多，结束一波配送后，小赵带着记者来到东吴北路的一家餐厅。推门而入，暖意扑面，镜片顿时蒙上雾气，与门外凛冽的寒风恍如两个世界。

餐厅一角，几张桌椅靠墙摆放，桌边固定着插线板，已有几部手机正在充电。饮水机旁备有纸杯，灯光柔和明亮。

小赵熟练地给手机充电，接过餐厅店员递来的热水，双手捧杯缓缓取暖。“就这么歇几分钟，整个人就缓过来了。”小赵说。驿站里，不时有外卖骑手进出，有人摘下头盔盯着手机，有人喝着热水，彼此交流不多，却共享着这份短暂的安宁。

“现在外面零下一度，深夜还会更冷。”小赵告诉记者，他一般工作到第二天凌晨左右收工，“那时街上几乎没人了，除了外卖员，就是代驾。”

记者实地探访发现，苏州街头出现的暖心驿站并非临时设置，而是苏州市“关爱夜间户外劳动者”行动的重要一环。苏州市总工会经过调研发现，夜间户外劳动者普遍面临“休息难、饮水难、充电难”等问题。

为此，苏州市总工会联合爱心企业，在夜间用工集中区域首批设立了4个暖心驿站，分布于东吴北路、星海街等地，为夜间工作的外卖骑手等提供休息、取暖、饮水及充电服务。根据计划，这样的暖心驿站将会越来越多，进一步覆盖夜间用工密集区域。

临近午夜，小赵的手机电量已充满。他重新戴好头盔、裹紧围巾，推门再度融入寒夜。门外寒风依旧刺骨，而暖心驿站里的光，依然静静亮在街边。

这些散落在城市角落的暖心驿站，成为寒夜里奔波的户外劳动者可暂歇的落脚点，也让这座城市的温度，在细微之处悄然传递。

记者手记：

寒夜里，记者跟随外卖骑手驶过空旷的街道。走在街头，暖心驿站的灯亮着。推开门，温暖扑面而来。几位骑手安静坐着，充电、喝水。一位骑手捧着热水说，“有了这个落脚的地方，夜里就不太冷了。”城市的温度，不在于霓虹灯有多亮，而在于有人记得为那些深夜还在奔波的人，留一扇门，亮一盏灯。

扬子晚报/紫牛新闻记者 张毕荣 实习生 刘柯

校对 王菲